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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坐家,再谈新闻特稿的“特”

你认为“特稿是真实纪录生活的一种文体”。我同意你的这个观点。但我不同意你对新闻特稿“特”字的立论:“‘特’者,题材的重大与厚重也”。

  涉及题材的重大与厚实,不仅新闻特稿里有,通讯、特写、报告文学均有。通讯名篇《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兄弟》、《1+1+1=腾飞》不都是重大题材吗?不都很厚重吗?特写名篇《县委书记的榜样——焦裕禄》、涉及大兴安岭特大火灾,中青报发的特写三部曲,不也是重大题材吗?它们不厚重吗?报告文学《扬眉剑出鞘》、《唐山大地震》不是重大题材吗?难道它们也不厚重吗?

  所以,你说特稿“特”在题材的重大与厚重的立论显然难以成立。

  实际上,通讯、特写、报告文学、新闻特稿都可以涉及重大题材,都可以写得很厚重。

  几个体裁都各有自己的特点,但涉及重大题材和厚重确实是它们所共有的,能把共有的说成是新闻特稿独自的特点吗?

  你谈到“强调真实基础上的文学包装,是报告文学的概念”。这话没错。报告文学是有“三性”:真实性、文学性、政论性。搞文学理论研究的人已将这"三性"作为报告文学的属性,写进了书里,并上了大学的讲台。文学性是报告文学的一个功能,是报告文学的属性和概念,没错。我同意你的观点。

  但你说新闻特稿“如果靠文学来包装,特稿就是走向了末路。”我对你这个观点不敢苟同。

  我先从新闻特稿是如何起源,新闻特稿有哪些属性,新闻特稿的市场是怎么形成几个方面来回顾,再回到你的观点,分析一下,是否文学包装了新闻特稿,就走向了末路。

  80年代末期,北京青年报以“大特写”载起了“周二刊”的“小船”,继尔又以“大特写”为契机,向“日报”的高峰发起冲击,一下成了全国有影响的大报。“大特写”在北青报发展的历史中占了重要的地位。实际上,北青报周末的“大特写”源自《四川青年报》的青年周末“大特写”。当时川青报与青年世界杂志合并,青年世界一帮办杂志的文人在川青报开辟了“青年周末大特写”,人物、事件、案例、热点等大特写都上了川青报的版面,开了报纸杂志化的先河。以后,北青报学习借鉴,办起了“周末大特写”。

  华西都市报的新闻特稿是在全国各报办周末大特写的背景下出台的。当时,别的报一周只能发一两篇大特写稿件,或在周末、或在星期刊版面刊发。华西率先在全国,推出天天刊发一篇新闻特稿的版面。

  1996年7月1日,华西特稿(当时版名叫特别报道)面世。从那天起,天天有一个版,在全国新闻界影响很大。此时,川报一名高级编辑给它下定义“四不像”。既不像通讯,又不像特写,更不像报告文学……

  因为华西特稿借鉴了很多文体的精华,借鉴了全国许多畅销报刊畅销的经验……关于这一点,我不深谈,你可在《特稿探讨》栏内点击席文举“‘特别报道”的策划秘闻”这篇文章,了解“华西特稿”成长壮大的前前后后。

  “华西特稿”的实践和成功走在了前面,但至今,没有一本理论专著来总结阐述新闻特稿的原理及其属性。

  我不是搞理论的人,只是一个“编编匠”。我每天每月要和编辑看大量的来稿。从来稿中我发现一种现象:一些搞新闻的人写新闻特稿,受传统新闻模式的影响,他们采写的新闻特稿,把握真实性和新闻性没有问题,但在新闻特稿的可读性和故事性方面却存在不少缺陷。

  就拿我们《编辑之页》栏内的那篇文章来看,作者是一个大报的资深记者,每周要发不少的新闻稿,包括新闻特稿。他那篇原稿《囚徒翻证:铁血警察拳拳义举得天道酬善》,在他自己的报纸和其它的报纸都可以刊发出来,但为什么在华西却刊发不出原稿?编辑要让作者修改原稿。这是因为:华西发稿标准里有一条“可读性和故事性”。原稿退回后,作者没有添枝加叶,杜撰情节,只是在编辑的指导下动了文章的结构,增加了可读性和故事性,这篇新闻特稿发出来了。这篇新闻特稿改动的前后,已上了《编辑之页》,好与坏,我相信作者和读者自有公论。

  所以,面对这部分作者的现状,我提出为增加新闻特稿的可读性和故事性,作者要加强文学修养,要学会用文学手段来包装新闻特稿。

  可你认为文学手段的包装,包括“结构,叙述方式,那是基本功而不是文学。”对这个观点,我也难以苟同。

  传统的新闻,特别是通讯,除自身创造了一些结构之外,也从文学里借鉴了一些结构,但不够。我们可以从通讯写作的书本里发现,介绍通讯的结构太少,远远不能适应目前新闻特稿所需要的结构形式。

  新闻特稿在发展,原有的通讯结构模式已载不动新闻特稿起飞的身躯,这就需要新闻特稿开拓视野,从通讯、从特写、从报告文学、从小说、从散文、从戏剧、从电影等方面借鉴有用的形式,来包装自己,完善自己。从这个意义讲,我立论:新闻特稿,“特”在哪里?我认为“特”在它的文学包装上。

  通讯和特写,有没有文学的影子,有。只不过通讯和特写的教科书都不提“用文学来作包装。”报告文学就不用说了,它的一个功能和属性就是文学。但新闻特稿有自己的系统理论吗?没有。我根据华西新闻特稿近8年的实践,提出这个论点,是从实践中总结的。实际上,我在特稿部成立后不久,就与笔会作者有交流,曾提出这个观点。

  8年的实践,不少重点作者包括一些记者,都努力从文学中汲取营养,借鉴文学的手段和方法,不仅写的新闻特稿越来越好看,而且也没有走上造假的“末路”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铭记着真实是新闻的生命,恪守职业道德,绝不造假。他们为了要把新闻特稿写得好看,不辞辛劳,深入采访。采访占了他们采写新闻特稿的大头。有时采访回来没有好情节好细节,宁愿空跑一趟,也不杜撰和编造。他们将采访成功的题材精心构思,再用文学手段包装。我可以从他们在华西发表的很多作品中举例说明。

  我如果举例,一篇新闻特稿借鉴了小说的结构,或电影的结构,你能说这篇新闻特稿它的结构仅是基本功而不是借鉴了文学吗?我如果再举例,一篇新闻特稿叙述的语言借鉴了小说或散文的叙述语言,难道也只能说这是一项基本功而已?如果我还想举例,一篇新闻特稿里的情节或细节写得活灵活现,这是作者在采访中摄录到的真实镜头,只不过作者借鉴和运用小说描写手法将其“还原”得逼真,你还能说"那是基本功而不是文学"吗?

  你认为,文学是报告文学的专利,新闻特稿如果借鉴了文学,和报告文又有什么区别,报告文学作家“会认同我们对特稿的再定义吗”?

  其实,报告文学也是新闻的一种体裁,但也有人说报告文学是文学的一个体裁。但不管怎么说,报告文学是用文学来报道真人真事。报告文学除了真实性和文学性外,还有一个政论性,这是目前新闻特稿特稿没有借鉴的。新闻特稿没有借鉴报告文学的政论性,所以也不叫报告文学。这也是新闻特稿与报告文学的一个区别。

  报告文学可以借鉴文学,新闻特稿为什么不能借鉴文学?新闻特稿在保持自己新闻真实性的前提下,杂交各种优势,形成自己的强势品牌难道有错?

  其实,新闻特稿发展今天,它就是一个“杂种”。对这个“杂种”的属性,我认为席文举总结的“以故事性吸引读者,以可读性抓住读者,以真实性贴近读者,以导向性引导读者”,已给华西新闻特稿下了定义。至于理论家怎么下定义,那又是一回事。


  华西新闻特稿按照这“四性”有了蓬勃的发展。华西特稿网络单位逐步增加,华西特稿作者队伍逐渐庞大,华西特稿的品牌影响力越来越大。事实上,华西特稿这些年运用文学包装来增加可读性和故事性,不仅没有走向末路,反而向前发展了。

  从华西成立特稿部那天起到现在,还有一种现象令我们始终不能忽视:那就是你所说的“有些人根本就不采访,只是凭报纸上的一个消息尽情演绎”。有的虚构情节细节,有的胡编乱造故事,写假新闻特稿的人大有人在。我们不敢懈怠,经常要与这些人较量与斗争。关于这个话题,我已在《从“疯娘”说新闻特稿的“虚”与“实”》中已谈过。事实上,如果我们允许这些造假新闻特稿的人兴风作浪,那可应了你那句话:“特稿就走向了末路”。

  但你把“特稿走向了末路”的罪过都推到文学身上,认为“这一切,都是‘文学’惹的祸。”认为“如果靠文学来包装,特稿就走向了末路。”我认为不妥。

  文学是没有罪过的,有罪过的是那些造假的人。文学是形式,是工具,搞新闻的人借鉴文学的形式,使用文学这个工具,能把新闻特稿写得更好看,更耐读,有什么不好?借用“斯语”网上说的那句话再引申一下:文学的五彩衣穿在诚实善良的人身上,会增加光彩;文学的五彩衣披在造假作恶的人身上,魔鬼更狰狞。

  我们要驱赶造假的的魔鬼。我同意你的那个观点:“特稿作者所要做的,首要是沉下去,到生活中去”。要深入采访,要用“扎实的采访丰富而真实的感人细节”来取胜,而不是靠“演绎”、杜撰、虚构、造假来谋骗。我对你的这个观点举双手赞成。

  对业务的探讨与交流,有过头的话,请你谅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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